他驳斥道:“你我知道侯贺因何而死,但启国的百姓们不会知道,因为侯贺家破人亡的难者们不知道。”
他的语速越说越快,呼吸也越发短促,“他们只知道,哪怕侯贺罪恶滔天,也能因为家世显赫逃脱死罪!他们只知道!我朝的法,只责平民,不问权贵!”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被他嘶吼出的,说完,他俯身猛咳起来。
第14章 禁足
“那你呢?”看着伏地久咳不起的人,萧元君许久才问出口:“你想过自己的处境吗?想过公然于百家为敌,会将自己置于什么样的危险境地吗?”
衣襟被揪出褶皱,纪宁抬头,“臣不惧。”
什么样的危险境地他没经历过?
还不是让他一条残命走到了最后?
萧元君不禁失笑,头一次对纪宁流露出了失望,“纪宁。”
他笑,“你有大义,你胸怀天下,为了实现你的大业,不惜将朕也算计进了你的抱负里。”
萧元君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
变成了,他居然需要去揣测纪宁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他眼中的失望刺得纪宁心脏生疼,“陛下认为臣是贪功。”
萧元君不语。
可这样的沉默反而是一种回答。
如梦乍醒,纪宁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狼狈。
他一手撑地,尝试将腰身挺直,可胸口的疼连带了脊椎,他反复试了几次都不曾成功。
终于,他强忍疼痛直起腰,这才将萧元君的神色看清楚——是失望,更是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