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然失笑,直到萧元君的表情明显变得愠怒,他才道:
“陛下,你要变法,要迂回,要不犯天下大不韪,要瞻前顾后,要用五年十年去完成,可臣想问你,你们等得了五年十年,百姓们等得了吗?”
为何等不了?
萧元君驳斥,“变法是一国之大事,涉及一国国运民生。若无万全之策,如何确保万无一失?五年十年你觉得是‘瞻前顾后’,那你如今这样固执己见,如何不是一种‘急功近利’?”
“你们能等五年十年。”声音被咳嗽中断,纪宁有些跪不住,他身体左右摇晃了两下,不得不又一次塌下腰坐在地上看向萧元君,说:
“是因为你们不会成为侯贺手下的冤魂。”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歇斯底里,平常的有些虚弱的语气,可说出口的这句话却振聋发聩。
一瞬间,萧元君竟然感觉到了羞愧。
纪宁道:“你。我。不会成为侯贺手下的冤魂,所以我们自然觉得五年十年不长。可这一次百姓们等了多久才等到侯贺伏诛?在他们等待的过程中,又有多少次对我朝的法感到失望?”
“陛下。”纪宁的声音弱了,“你觉得臣急功近利也好,冒进贪功也好,臣都不在乎。陛下,你独坐明堂,坏人,臣来做。”
“……”
大殿陷入寂静的同时,萧元君听见胸腔里某个东西跟着沉寂了。
很久他都没有回过神,都在思考在纪宁心中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是少时被庇护的“学生”?是懦弱中庸的“皇帝”?是不辨是非的“昏君”?
然而无论是哪种,萧元君想,自己在纪宁心中都不够格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君王。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平静地看着纪宁。他蹲到纪宁面前,最后一次以学生的姿态与他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