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客栈之中,最有可能与其打过交道的人便是这掌柜。那人身高四尺半,发尾拧旋缳至头顶,缠绕成随云髻,只以木质小钗固定。这客栈由她一人主理,无论大小吃食,抑或是酒埕米袋,均由她一人操持,偶有忙碌难顾亦会唤其五六岁小女帮忙。

幽州人都爱光顾此客栈,道是价钱公道,份量又极其良心,只是背后都爱说道她与亡夫风流轶事。单身男子总爱打着担忧母女二人安危的幌子,实则却是想以婚姻之名抢夺其客栈。年终与她告白的男子并不在少数,她都一一回绝,只道是想共女儿作伴,未有再嫁娶之意。

她的身材并不苗条,暗红色围裙将她腰间肉分作两截,裙角亦时常有油污茶渍,赘肉堆积在她的颌下,成了一层一层的皱褶,在她笑起来时更为明显。“你说那陈公子啊,”她提起那素衣男子时面带笑意,她对来这里光顾的客人都十分敬重,在她心中这便都是解救她娘俩的大恩人,“他谈吐与举手投足,均风度翩翩,倒是这人吧……”

“那个哥哥很奇怪!”掌柜的小女从柜台钻出,抱着其母的小腿躲在身后。

沈清沉一弹指,李崎便将陈孝霖腰间糖袋取走,从中拿出三两牛皮糖粒交由沈清沉。

她将糖放置在掌心,弯着腰细声问:“小宝可想尝尝这雒州来的小糖?”

见那女孩将半个头从掌柜身后探出,沈清沉又将掌心紧握,“那小宝就要好好回答姐姐的问题咯。”

“女孩,能不能敞亮些!”那掌柜顺势也将她从身后搂出,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众人。

“那哥哥有何奇怪呀?”

小女孩颤抖着吸吸鼻子,紧紧握着她的拳头,“有一夜,那哥哥站在别人房门侧耳贴着,不知是在干什么,表情特别可怕!”

沈清沉联想起那夜反复响起的木板声,点点头,沉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将牛皮糖放到她手中,“小宝特别棒,这是小宝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