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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笔尖一抖,墨点子飞快地晕染进笔下,在宣纸上顿出粗壮的墨痕。

这幅字,写坏了。

“你在说些什么?”

“哎呀,就是、就是……公主她、她跑去碧珠长公主那里,跟人家争抢一个男宠。然后她还抢赢了,碧珠长公主让步,叫她拿一颗价值千金的东珠去换。”

价值千金的东珠?

她明明是个爱钱如命的贪财公主。

他心底突然蒙上一层暗,不可置信地对悦书摇摇头:“你这又是听谁说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外边的流言蜚语……”

“不是流言啊,我的驸马爷,人马上都带回来了!那人您还认识,以前的小浏阳候曹子戚。”

曹子戚。

怎么是他?

真可笑,人家都跪到御前宁死不娶了,一点情分不讲。事到如今,她却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段清州指节收紧,捏着湘妃竹的笔杆,微微发白。

那日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她说,她从未对他动过情,往后也不会。还说他的心意,只会徒增烦忧。

原来那些对他狠心的话,不是因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是因为对曹子戚念念不忘。

段清州心中莫名的酸胀,须臾,凝重地吐出一口气:“走,去看看。”

公主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两尊玉白的石狮子,神态威严端庄,洁净的纤尘不染。

但除去这对扎眼的石狮子,还有一对扎眼的主仆——段清州和悦书。

段清州一身堇色缎袍,像是山水图里巍峨的峰,气质孤高,却又融洽地揉进这风景之中。

他那双犹如水光般粼粼而动的眸光,就这么清亮地,随着马车的逼近,一寸寸地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