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收到回信时,正值军中休整。暮色沉沉,他独坐帐内,卸下甲胄后的素色深衣被烛火映得微微泛黄。

信使呈上的青铜信筒还带着北疆的寒气,他摩挲着筒身上凝结的霜花,直到霜花融化才轻轻启封。

素绢展开时带起细微的声响,林乐悠清丽的字迹在烛光下流淌。隐约嗅到一丝杜若香——那是林乐悠惯用的熏香。

扶苏不自觉地放轻呼吸,指尖悬在绢帛上方,随着字句缓缓移动。读到"兰池秋荷已残"时,他唇角微扬,仿佛看见她执笔时轻蹙的眉头;待看到"阿粟又输给阿蛮"的趣事,低笑声惊动了帐外值守的亲兵。

帐外北风呼啸,手中绢帛却仿佛还带着林乐悠掌心的温度,让他恍惚间以为一掀帐帘就能看见她立在月光下的身影。

自此之后,两地书信如鸿雁往来,从未间断。

每当宫墙外传来驿马清越的嘶鸣声,林乐悠总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事务,望向殿外。

等着阿粟捧着那熟悉的青铜信筒快步而来时,她必先净手焚香,方以银刀轻启火漆。

绢帛上,墨迹或深或浅——深的是扶苏夜深执笔时的凝思,浅的是晨起疾书时的匆忙。

这些珍贵的帛书信件,最终都被林乐悠收进一方紫檀木匣。匣内铺着月白色的鲛绡,那枚龙纹玉佩就静静卧在层层叠叠的绢帛之间。

有时夜深人静,烛花轻爆,林乐悠会取出木匣置于案上。

指尖掠过每一封帛书的落款日期,仿佛在抚摸时光的纹路。

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句,仿佛这样,扶苏就从未远离。

第79章 宿命之困,逆命之忧】

时间流逝匆匆,转眼间秋去冬来,咸阳迎来了今岁的第一场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