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抬起头,看见一条渔船的残骸正在下沉,几个黑点在水中挣扎。这是本月第七起沉船事故了。自从上个月官府收缴了所有记载水路的《水经》,渔民们只能凭着记忆在危险的泽中穿行。

"又一条船”吴广划着小舟靠近,脸上带着愤怒的潮红,"老赵家的,一家五口,只捞上来两个。”

陈胜攥紧了手中的竹简,指节发白。对岸,官仓前排着长队,乡亲们等着领取发霉的粟米。一个瘦小的孩子摔倒了,被衙役踢到一旁。竹简的边缘刺进陈胜的掌心,渗出一丝鲜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突然将断简狠狠拍在船板上,声音惊飞了一群水鸟。

吴广愣住了,随即眼中燃起同样的火焰。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临淄

城外龟裂的田地里,田仲蹲在田埂上,颤抖的手捧着官府新发的《吕氏春秋》抄本。竹简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间完成的。他反复比对着简上的记载和地里蔫黄的禾苗,眉头紧锁。

"明明按简上说的孟夏播种,为何才到仲夏就抽穗了?”老人喃喃自语,手指抚过干枯的稻穗。这些庄稼注定颗粒无收,而赋税却一分不能少。

"田叔!田叔!”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他四下张望,压低声音:“我在县衙后院看见看见官吏们偷偷用没烧完的真本对账!他们烧的都是假书,真书都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