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前些日子被带走的乡学先生,想起那些因护书被投入大牢的读书人。拳头重重砸进龟裂的泥土,干涸的地面吸走了他的鲜血。
"他们不给活路啊”田仲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去告诉你爹,今晚村口老槐树下见。”
——邯郸
铁匠铺里,炉火映红了王铁匠满是皱纹的脸。他盯着新出炉的剑胚,摇了摇头。剑身弯曲,刃口不平,这样的兵器上了战场,与送死无异。
"又废了一把。”他叹了口气,将剑胚丢进废料堆。自从祖传的《考工记》被焚,官府强令所有铁匠按模糊记忆打造兵器。前日边关退回来的伤兵说,这些剑一碰匈奴人的弯刀就断。
王铁匠的儿子王小二从门外冲进来,脸色煞白:“爹,不好了!城北的军营哗变了!说是发去的兵器全都断了,死了好多人!”
话音未落,街上传来一阵骚乱。几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踹开铺门,为首的是一个独眼老兵,他一把揪住王铁匠的衣领:“老王!给我们打真家伙!那些狗官给的破烂害死了我三个兄弟!”
王铁匠望向郡守府方向,那里已经冒起了浓烟。他沉默地走到炉前,往里面多添了三斤炭。
"把门关上。”他对儿子说,"今晚不睡了。”
——岭南
番禺港,波斯商人哈桑正在甲板上暴跳如雷。他手中的羊皮海图被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跪着的水手头上。
"废物!都是废物!”他用波斯语咒骂着,"两艘船的货物!价值连城的丝绸和瓷器!就因为这张破图!”
通译战战兢兢地凑过来:“老爷,这不能怪他们官府把真《禹贡》都烧了,现在市面上流传的海图都是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