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围观的百姓发出低呼。扶苏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明府既指证草民货物有伪,敢问可有三物?一者查封文书,二者校量记录,三者越锦赃证比对。”他抬头直视赵严,字字清晰,"按《效律》第十七条,无此三物而擅断者——”
"大胆!”赵严突然暴喝,惊得差役们的水火棍齐齐顿地。
他随手抓起竹简掷向扶苏,简册擦着深衣掠过,在青石板上摔得绳断简散。几片竹简弹起,露出"关市律"三个朱砂批注的大字。
"本官执掌一县,难道查封几匹赃布还要与你个商贾分说?”他肥厚的手掌拍得案几砰砰作响,"来人!把这批货全部没入官仓!退堂!”
"且慢。”扶苏的声音不大,却让冲上来的差役们僵在原地。
他弯腰拾起散落的竹简,轻轻掸去灰尘:“明府方才砸的,可是去年修订的《关市律》副本!”
他翻开其中一页,突然提高声量:“律曰凡查封民货,必先具牒,令、丞、狱掾三印俱全,明府的查封文书上,怎么没见县令印章?”
赵严脸色瞬间铁青,堂外百姓的窃窃私语声渐起。
一个挑担老农啐道:“这狗官平日作威作福,原来连律令都不识!”
赵严面皮由红转青,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万没想到这商贾竟真敢当堂引律,更没想到那卷被自己随手乱丢的竹简,偏偏就是最要命的律令条文。
"反了!反了!”赵严突然癫狂般大笑,官帽上的缨穗乱颤。他一把扯下腰间铜印砸在案上:“在这阳城,本官的话就是王法!”猩红的眼珠子瞪着扶苏:“再敢多言,连你一并下狱!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