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尚小的谢时微从不到一米宽的铁床上惊醒,从门缝里往外看,三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团团围站,把家门堵死。

他想跳窗溜走,但门外人抽烟的呛人味道飘了进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门外的壮汉们霎时间来了精神,又砸又骂:“我他妈就知道你在!当什么缩头乌龟?以为你老子老娘死了就不用还钱了吗?快点开门!”

铁门被踹响,隔壁邻居不耐烦地吼着别吵吵,谢时微的耳膜也快要爆炸。

他站在不到三十平米的昏暗屋子里,指甲深陷在手心中,最终一把拉开了房门,手里拿了把反着光的大菜刀。

刀上还沾着处理生肉的血迹。

三个大汉愣了:“干什么!”

谢时微漠然:“钱我会还,但不是现在,你们如果非要我现在拿出那么多钱,我只能跟你们拼命。”

“开玩笑吧你,你敢?”

谢时微笑了笑,倏然抡起胳膊往前砸,刀背泛着寒光从三大汉面前飞过,巨响一声砍进了木质门框里。

三个大汉开始瑟瑟发抖,后退三步,把一份还贷须知扔进来,啐了口痰走了。

谢时微单薄的后背被冷汗湿透,脱力沿着墙滑倒在地,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过十岁而已,就没有了亲人,只有债主。

沉湎赌博输光家产的父母、三天一拨讨债的混混、登上新闻的惨烈车祸、父母去世后把他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亲戚

灰暗无光的少年时代总会在梦里出现,让他惊惧,难以呼吸。

贺钦早晨六点半点钟准时醒来,按部就班地洗漱。

他有严谨的生物钟,只需要少量的睡眠就能维持一整天的精神,即便是和厌恶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也不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