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朝南,海上朝阳初升,阳光透过窗帘,朦胧照亮房间。谢时微窝在大床一角,脸上似有痛苦的神情,手紧紧抓着被子,额前冷汗滑落,还在和梦魇纠缠。

贺钦无声无息地看了他一会儿,打湿一条毛巾,撩起谢时微额前软发,把毛巾搭在他脑门。

谢时微还未从梦魇中挣脱,模糊感觉前额一片温热,仿佛有阳光驱散了萦绕他一整夜的黑暗。

他心下茫然,迷蒙睁开眼,下意识抓住眼前宽大的手掌,央求:“别赶我走,我很听话的。”

求求你们别赶我走了。

眼泪溢满,从眼角滑落,将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打湿成簇。

贺钦的手被谢时微紧紧攥住。他还没见过如此脆弱的谢时微,没有把手抽走,只是俯视着床上的人,问:“你也会做噩梦?”

“我还以为你这样一生顺遂无忧的人,是从来不会做噩梦的。”

第7章 朋友

贺钦的声音让谢时微霎时清醒,记起自己所处何地。

谢时微心下一凉,迅速撒开贺钦的手,抹掉眼泪,想装疯卖傻应对贺钦略微嘲讽的问题,却没那个心情。

一生顺遂无忧?呸,他就没见过比他还倒霉的人!

谢时微明知贺钦说的不是他,却还是委屈,赌气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根本没有那么了解我。”

贺钦不明所以,没再搭腔,躺上了床。

八点半,王管家再次过来“查房”。

谢时微装睡,贺钦斜靠在床头阅读一本有些厚度的书籍。

“贺先生,”王管家压低声音,把药碗放在床头柜,“这碗药等会儿配上糖给少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