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你们都退下。”
“是。”
再无人阻拦的道路林樾反倒觉得极为困难, 明明只有几层再普通不过的阶梯, 可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压得他喘不过气。
直到掌心贴上玉石雕筑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才缓慢推开。
跨过门槛身后的门骤然合拢, 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眨眼间功夫一缕细发从耳边飘落缓缓坠于地面。
剑身嗡鸣重新回到主座人的手中, 林樾一言不发垂首跪地, 腰杆笔直,静静等待烛玄发泄心中怒火。
烛玄单手撑着额头,两指虚掩在眼前挡住赤红的双目, 几声忽深忽浅的喘息声伴着冷哼,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深长的叹息。他整个人好似极为疲倦:“起来。这样子做给谁看?早知会是这般结果,之前我绝不会让他……”
话音倏地一顿,烛玄咽下余下话语,神色黯淡:“呵,世间又哪来的早知道。站起来,一峰之主跪在那成何体统?”
随后语气稍缓,接着道:“身上落得多少伤?”
倘若早知会有这般结果,在去往灵池时他就该将易溯和林樾牢牢锁在东峰,不许任何人跟在自己身后。
先前探查到易溯气息消散时,烛玄险些没站稳。
这百年间,他最放心的人就是易溯,尽管他这个师弟最爱提剑冲在最危险的地方,但总会给自己留半条命,回到他身边后又嬉皮笑脸说着不相关的话。
有时候担惊受怕久了,也变成了莫名的心安。
然而当心安化为齑粉时,就会生出片刻的恍惚——他甚至有想过是不是易溯又想出了新招式戏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