娮娮望着宫墙外纷扬的雪幕,连眼神都懒得施舍,腹中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像片雪花落在心尖上,她下意识抚上小腹,却在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时,猛地僵住了手。

“想吃雪糕吗?”

这句话让娮娮倏然转头,嬴政正凝视着她,深邃的眉眼里映着雪光,竟显出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踌躇。

“之前听你在梦里说过。”他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成水珠,“告诉御厨做法,寡人让他们——”

“雪糕是夏天吃的。”娮娮突然笑了一声,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苍白的唇色,“你现在给我吃,不过是雪上加霜,”她顿了顿,又补充说:“火上浇油。”

最后一粒雪沫从檐角坠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砖上摔得粉碎,嬴政的玄氅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着的暗纹龙鳞,那些鳞片此刻看起来,竟像极了冬日里冻结的泪痕。

雪落无声,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嬴政望着娮娮苍白的侧脸,她睫毛上又挂上了泪珠,在雪光中映射出细碎的光。

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苍白得可笑,难道要告诉她,他每次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

娮娮忽然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腹部,嬴政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却在看到她戒备的眼神时僵在原地,那只伸到半空的手慢慢收回,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

远处传来宫人扫雪的沙沙声,衬得这方天地越发寂静。

一片雪花落在娮娮的发间,嬴政终于忍不住抬手,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娮娮偏头躲开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把钝刀,狠狠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明日是你的生辰。”他声音像雪落在地上那般轻,“可有什么想吃的?还是想出宫走走?”

娮娮睫毛轻颤,她这才想起,今天是腊月十六,明天就是腊月十七,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