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的温度已从她掌心抽离,玄色衣袂翻飞间,嬴政的身影已融入洞外浓稠的夜色。
娮娮站在原地,手中的弓弩突然变得千斤重,洞外树影摇曳,沙沙的声响中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竟就这样走了。
明知外面有多少把刀剑正等着取他性命,明知那些刺客有多想要秦王的命,他却还是选择独自踏入那片刀光剑影。
娮娮低头看向手中的伏地听风弩,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在漆黑的弩身上流淌,泛着和他离去时一般无二的冷光。
洞外,月光倏然隐入云翳,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暗,就在这明灭交替的瞬息,嬴政的身影已悄然欺近最后那名刺客的后脊。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衣角甚至不曾带起一丝风声,整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刺客投在岩壁上的阴影里。
那刺客尚在茫然四顾,脖颈间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不是朔风的凛冽,而是金属特有的寒意。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咽喉便被一道冷光划过,青铜短剑在嬴政指间翻转,刃口精准地避开颈椎骨缝,刺入的深度刚好切断气管却不溅出一滴血。
刺客瞪大的眼睛里还映着同伴的背影,身体却已如断线木偶般向前栽倒,他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