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意识里,他只看到一截青铜短剑的寒光,在完全黑暗前的那一瞬,如流星般划过他的眼底。

嬴政左手稳稳托住瘫软的身躯,右手短剑在刺客衣襟上轻轻一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剑刃上的血珠都不曾惊动,待到月光重新破云而出时,岩壁上只多了一道倚靠的人影,仿佛只是困极了在闭目小憩。

三丈开外,第二名刺客似有所觉地转身,嬴政的身影却早已隐入阴影,当那人困惑地眨动眼睛时,一根浸透夜露的藤蔓突然缠上他的脖颈。

咯啦——

轻微的颈椎断裂声淹没在夜风中,嬴政单手提着瘫软的尸体,另一只手接住对方脱手坠落的环首刀,刀锋在触及枯叶前被他用靴尖轻轻一挑,稳稳落入掌心。

第三名刺客终于察觉到异常,他握紧淬毒的短弩正要示警,忽觉后心一凉。

低头时,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自己胸前缓缓抽出,他想喊,却发现喉间不知何时已被自己的弓弦勒住。

那根他亲手用犀筋鞣制的弓弦,此刻正深深嵌进自己的皮肉。

嬴政松开绞紧的弓弦,任由尸体滑入灌木丛,他垂眸看了眼指尖沾染的鲜血,随意在那人衣襟上拭净。

夜风送来前方刺客的交谈声,嬴政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反手握紧夺来的环首刀,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岩壁下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嬴政的玄色衣袂已掠过第七具尸体。

他指尖的环首刀滴血不沾,每次出手都精准避开骨骼,只切断要害处的血脉,直到第十个刺客踩断枯枝时,剩余的人才惊觉同伴的“歇息”太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