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香囊,丝线在掌心勒出深痕,视线下移落在腰上的平安符上,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成蟜,这是阿母给你求的平安符。”记忆中母亲将求来的平安府系在他腰间…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千万…”她话未说完,突然因伤口的牵扯而立刻止声…

画面陡然碎裂。

樊於期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耳膜:“将军,您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

成蟜踉跄着按住案几,案上舆图被指甲刮出裂痕,宜阳、成皋的标记在他眼前扭曲成血盆大口。

母亲临终时该有多疼?

“成蟜乖,喝了药就不疼了。”他还记得他生病时母亲温凉的手抚过他滚烫的额头…

“我儿将来定比你王兄——”话音戛然而止,母亲惊慌地掩住口…

原来那时阿母就在害怕了?

“将军!”樊於期突然一拍案几,正巧帘外冲进一名士兵,“咸阳密报,大王已下诏收缴将军您的兵符!”

成蟜猛地抬头。

帐外火把的光透过帐篷,在少年将军脸上投下血色的阴影。

香囊无声地坠入火盆,金线绣的兰草在烈焰中蜷曲成灰,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时,成蟜恍惚看见母亲站在烟里对他摇头。

可箭已离弦。

帐中烛火忽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少年将军面色明灭不定。

他缓缓抬头,眼底赤红如血,指节捏得青白:“传令整军!即刻回师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