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於期垂首应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

这痴儿果然中计了,他暗自冷笑,若非以韩太妃之死相激,只怕这榆木疙瘩到死都不会反,可怜他至死都不知,这只是一场针对他的骗局,只待他上钩。

思及此处,樊於期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要怪就怪你生在了帝王家,偏还是嬴政的手足,更不该碍了相邦大人的路。

彼时的咸阳宫中,成蟜谋反的急报如惊雷般炸响。

“荒谬!成蟜那孩子怎会谋反?”嬴傒愤愤道。

“寡人亦不信。”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定是樊於期那逆贼胁迫。”

而这番说辞,自然是嬴政的伪装。

他只需在宗亲面前作态,而本就对吕不韦不满的宗亲们,越是听吕不韦解释,便越是怀疑。

吕不韦闻言,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大王,成蟜谋反已是事实,臣知大王顾念手足之情,但如今叛军——”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急报:“报!成蟜叛军已撤离宜阳,更收编韩军数千!”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韩国乃太妃母国,如今连韩军都参与其中,谋反之罪已是铁证。

吕不韦暗自得意,却未察觉王座之上,年轻的帝王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笑。

王翦奉王命率虎狼之师出征,铁骑所过之处,叛军如秋叶般纷纷溃散,成蟜最终在乱军中被生擒。

谋逆大罪,依秦律当处腰斩之刑。

成蟜的战袍早已被染成赤色,他踉跄着跌跪在焦土之上,断裂的青铜剑深深插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