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翠影碗……”她隐约明白萧应问的打算,可——
可有人见得她这样快认出此物,心里头算不得好受,萧应问深吸一口气,只道,“此物乃裴听寒所有,是么?”
脑中似是电闪雷鸣般的,李辞盈倏尔睁了睁眼睛,此生遇了萧应问的缘故,她的确有某些时刻懒再等裴听寒一步步往上边爬,想摆脱了他,可全然是没有想过亲手置他于死地的。
前世所享的舒适日子如走马灯过,一幕幕皆少不得裴听寒的影子——让他死?李辞盈收紧眸色,下意识摇头,“不,妾认不得此物为何人所有。”
“……”萧应问哪里听不出她话中维护之意,压在心底的暗火若燎原之势,他伸手揽了人来怀中,更近到听得见她心跳如擂鼓般的。
“昨夜昭昭所言,只怕并非句句谎言。”再不问上一问,萧应问只怕心绪难宁,“昭昭还记不记得三月初三你我于幽云林初遇之时,某著有什么样式的衣裳?”
“……”那时李辞盈只恨不能一簪子扎死他,哪里还记得这些有的没的,绞尽了脑汁想不起来,她咬了唇看他一眼,只求能快些揭了这茬,“世子,妾对裴郡守并无维护之意,只是您从来执法为公,哪能用这样的证据来定罪无辜之人,且两家就快要结亲,他又颇受大都督重用,妾只怕届时闹起来惹了龃龉。”
萧应问就似没听得人家的话,自顾自垂了脑袋搁在她肩上,又重复,“那日某著了什么样式的衣裳?”
李辞盈一噎,眼神游离几许,笼统地答了,“是……玄袍铜带?”再看萧应问一言不发,只好摊手,“过去太久,妾记不得了。”
“过去太久?”萧应问喉咙滚动几许,只低声道,“一年前你与他南门初见,可是连马上银鞍是什么花纹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辞盈有口难言,这能一样么,她之所以记得这些,不过为着后来在郡守府无数次点过资财,裴听寒将一切都送到她手上,府上一张纯银打造的马鞍,怎得逃得过她的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