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客套话罢了,在场众人都该晓得的,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傅弦没来由是想起方才在水下与她渡气时,唇齿间那些柔软触觉,他微微勾唇,情不自禁地抚了抚唇角。
对侧一人见他动作,脸色霎时就沉下来。
落在身上那道冷光太过瞩目,傅弦侧身瞥了裴听寒一眼。
视线交错,须臾擦出烧空蔽野的硝烟,隐在虚无中的暗潮较此间风浪更剧烈三分,少年眸底攒动的厌恶与轻蔑犹如刃兵不加掩饰地刺向对边。
而裴听寒呢,却在此时眉间聚上一丝逞意的自得,他慢慢抚住手臂猛地一按,以假乱真的疼嘶便溢出唇齿。
李辞盈大惊失色,忙拢了衣裳站起身,“郡守您受伤了?”
江流之中乱石飞涌,总是有那么一两块会擦破了裴听寒的衣裳,李辞盈捧了他的右臂一瞧,果然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横在那儿,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她止不住抱怨,“您怎忍到这个时候!”
裴听寒低头道,“公子弦伤重,我这点子容后再——”
容后什么容后,傅弦这不好好儿的么,李辞盈立即出声打断了他,“不耽搁的,妾替您处理。”
她晓得梁术随身带有治伤的药物,便进了两步恳请道,“梁校尉,郡守负伤,妾想借用些止血散与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