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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寒一咬牙睁了眼来,可目之所见,才真叫人心如死灰——一阵衣袂摩挲,那女郎已背身而对,她垂着脑袋取了袖中不知何物,进而是拧开木塞儿,“啵”的一声轻响。

这边思绪万千,李辞盈也是一样——不逼裴听寒一把,只怕事情有更多变故。

这玉瓶便是萧应问审完祆教特使之后搁在百宝箱里的累累证物之一,为着数量颇巨,他大抵是晓不得李辞盈拿走了几支的。

清淡的桃香盈入此间,她垂目将半罐粉末兑进了那盅醒酒汤里边,而后待药粉彻底化开了,她便端来晃了晃,倒进了瓷碗里边。

一转来,才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裴听寒不知何时竟坐起身了,或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幽幽一双黑眸沉得见不着底。

他垂着眼皮望过来,很轻缓地喊了她一声,“阿盈。”

无波无澜,又似万念俱灭,李辞盈心里头突跳,莫非他瞧见她的动作了?可也不像,醉成那般的,她又背身对着,他怎会得晓得她做了什么?

且——她垂了垂目光,或是为着天儿炎热,裴听寒上衫已除,这会儿薄盖跌落在腿上,光洁的躯体便敞露着,少年紧实的腰腹沟壑分明,一丝赘肉都没有。

裴听寒一向自持,若是清醒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任由自个如此模样。

李辞盈安心了,低头瞧瞧,碗里边的汤药被这一惊洒出来些许,窄袖打湿了半张,黏糊糊贴在腕间,很不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