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自个前脚走,李辞盈后脚就到了。
回来时外裳酒气浓烈,他随手就脱去搁在帨木架上,这会子听得她与陆暇说话,已来不及去取。
衣衫不齐怎不让裴听寒怔怔不知所措,他只得先一扯冰纹薄盖遮了自个,犹豫着要不要先喊住她来,可李辞盈步伐稳健,这么一瞬就已越了屏风。
裴听寒慌忙一闭眼,只盼着她见得他睡下了,便能安心离开。
可惜不会,他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大抵是李辞盈把醒酒汤的盅罐儿搁在了台案上边,而后一只柔软温热的手儿抚在了他的额间。
“明也?”李辞盈忽凑在他耳边,轻声唤了一句。
阿盈……她怎会忽然喊他的字,从前可只有高兴才偶尔喊他作“裴郎”的,揶揄时仍是“郡守”居多。这会子为着萧应问改了表字的闷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裴听寒消了起身的主意,只微微侧脸去感受她的手,盼望着能多些亲昵时刻。
如他所愿,李辞盈又轻轻喊了他一声,随后那手儿便如游鱼般的,忽跳落在他的胸口上,纤指隔着薄盖依旧烫得人心尖发颤,裴听寒暗暗吸了一口气,眉目也不自觉地舒展。
“真的醉了?”李辞盈只以为真是萧应问故意换了烈酒来想整治裴听寒,此刻恨得牙齿发痒,声线更如冰霜雪月般溢满阴鸷。
可裴听寒不知道这些,听得李辞盈这般冷语,忽没来由想起了方才在浮光阁中她眸底一闪而逝的嫌恶。
没来得及勾起的唇角又落于平缓,他听得自个忽变得又沉又重的心跳。早晓得阿盈看重他郡守的身份,可自相识相知,他始终认为两人之间确有真情在的,否则、否则,她又怎会舍了萧应问,而选择他呢?
一定是又听错了,该亲口问问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