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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事,她仍然勾了个笑,迎两步上榻沿,娇声哄他一句,“裴郎,恰好是您醒了,咱们把醒酒汤喝了罢,再耽搁可就得冷了呢。”

他大抵是醉了,灼眸之中难得一丝光亮都没有,低头瞧那汤药一眼,只问道,“为何不喊我作‘明也’了?”

敢情方才那几句呼喊他也是听着了的,李辞盈不疑有他,又笑了笑,将碗儿送到裴听寒唇边,“明也,喝吧,喝完了咱们好好歇息,明日——”

话没说完,那人破天荒出声打断了她,“苦么?”

李辞盈只觉得他声音十分嘶哑,可没听清楚这一句痴语,愣愣问了句,“什么?”

裴听寒勾了个笑,缓缓转了脑袋过来,问道,“这汤药,苦不苦?”

多大人了,李辞盈噗嗤笑了声,“郡守哪有这怕苦的时候?”

话音落了,腕上忽得钳来一股巨力,李辞盈下意识松手,那碗儿便“当”一声落在地上摔作了粉碎,瓷块儿四溅,乌色的汤药尽都浸到她的碎花软履里边。

这下鞋袜也全湿透了,李辞盈有些恼,“哎呀”一声,拧手挣开了他,“你做什么——”

这一眼望得裴听寒来,心里头不知为何骤然一紧,那人目光实在冷得蹊跷,只那么直直地望她,又说,“某是不怕苦,可某想知道阿盈觉着这药苦不苦——”

他没来由是哽咽住了,一垂目,泪水也似开了阀,“——难道这也不可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