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客来肃州城一趟,免不得听人赞叹提起南门楼子下边貌若西施的李娘子,既都到了这块地,没道理不来一观。
逗留良久,却只见着两黄口小儿与一半瞎婆子,有人不满嘀咕两句,被李兰雪追上去骂了一路,嗓子都喊哑了,“多少龌龊!”想起这事儿她仍然气恼,啐了一口,又道,“这儿是正经面铺子,那野汉当咱们是什么人了,要瞧花头拿银子去勾栏后街瞧个够,一碗面吃这大半个时辰,想是脚上生了根了。”
喋喋不已又骂了好一会儿,李辞盈听着好笑,起身想给她倒杯热茶,移两步到炉台一摸,壶子全然是冷冰冰的。
哪能记不得呢,家中贫困,他们向来只吃早午,日落之后收摊,为省碳火,炉子也吹熄了,余热只够勉强支撑到入睡那一刻。
冬夜里,姑母与两个孩儿挤在厅中坐榻。
李辞盈的住处则在一墙之隔那间狭窄的西屋,同样是冷如冰窖的。
没事儿,这种日子再熬几月也就过去了。
李辞盈低叹一声。
午晌随营吃得肚儿饱饱的,此刻也不必再另起炉灶了,李兰雪困乏,几句叨唠,又被劝回被褥中躺着,只少顷,就已闭眼睡得打起呼噜来。
两个孩子回草棚儿自温书去了,李辞盈则预备换双干净靴子去集市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