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了西屋的麻帐进去,那眼生的木头箱子就突兀搁在桌上,应是“商队”用来抵银子的东西。
百无聊赖翻了翻,除却常用的一些粗布衣衫和布帕——李辞盈一顿,匪夷所思盯了那近百张各式各样的帕子一眼,只觉有什么荒谬绝伦的猜想在脑海一闪而过,来不及再细想,却已被箱子内溢彩流光的丝绢、皮料晃花了眼睛。
这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啊,紧着一口气数了两轮,其价值是远远超过五十两的。
或是萧世子自觉身份暴露,如今行动也不必再扮作商贾,便大手一挥,将这些从长安带来、又暂存在驿馆的货品一并赏给她了。
从前可不晓得他这样会“体察民情”,李辞盈得了这些许好处,又想,既都到了这个地步,与萧世子结个善缘总比结上仇怨要好。
她当即起身去柜中取了裁刀、尺具等物,再略一犹豫,咬牙拿了从前在裴听寒那取来的几张牛皮纸,决心用上十二分气力,定要为萧应问的表弟做一件毫无瑕疵的披氅。
戚柯打了个哈欠,记录道,“李娘子秉烛量材,数次打版皆有所不满,至丑时三刻,其耗用为:煤芯三剪、牛皮硬纸六张……”
第23章 “手指微不可见地发颤。”
大魏户制严格,百姓各家增减人口均需上报官署,户居以财势分三阶,以全万民捐税、服役之根据。另,各地县令每岁末需重整籍数、籍类,或派遣衙役微服走访,若有遗漏之黑户,其邻里亲友皆入罪,罪者笞八十,或铜钱五贯以抵。
是以要查魏人之来路不算太难,更何况飞翎卫持密令行事,查验廨所文书等只消萧应问一句话。
“查不着他?”萧应问搁下了手中弓箭,皱眉看向左右。
前日里,数人伪装往鹧鸪山下打听过,却是没有人晓得迷津寨中有人姓“佟”,飞翎卫忙碌辗转于西州之间,更是找不着“佟某”一点儿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