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盈“欸”声答应着,疾行两步过去握了李兰雪的手。果不其然,姑母舍不得用面药儿,手上虽暖和着,却布着叶脉纹路的皱皮,再过不了几天,必定又要红肿皲裂。

“人家不是送了好些绿豆儿面药来么,怎不拿来用着?”李辞盈叹了声,没忍住斥她道,“等手儿疼了,你才能晓得厉害!”

这声下去,李兰雪怕要和她吵起来,或是拧她胳膊一把,斥骂几声“没大没小”。

然而李辞盈晓得的,若没有姑母这些年的容让与恩惠,自己断然活不到今日。

姑母苦惯了,也穷惯了,纵使之后一同到了鄯州,也时时担心自己用药穿衣浪费裴家的银子,更怕李辞盈因此不受裴听寒的待见。

可这回李兰雪却没发话,只一双浑浊的眼珠定定望着她,嘴上颤了几颤,又问一句,“你是、你是谁啊?”

李辞盈心中咯噔一跳,回首喊面哥儿点上灯,“是我呀,姑母。”她拉着李兰雪的手侧身坐在小榻边,柔声说道,“怕不是睡懵了,是盈娘回来了。”

煤灯缓缓亮起幽光,李兰雪眯了眼睛来仔细地瞧——是她家盈娘不错,或是灯火溟濛,才使得女郎眉眼间多几分从前没有的从容。

李兰雪又不信似的摸摸李辞盈的脸,半晌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是盈娘啊。”

大抵就是还未醒罢,李辞盈没再多想。蛮姐儿懂事从柜中取了面药筒子来,她一面旋开给李兰雪抹手,又絮絮问起这段时间的事。

李辞盈一走半月,家中生意的确冷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