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到帐上纤影微微一滞,萧应问勾唇笑了声,侧身回望,“三娘是肃州人,家里又有长兄,想来对鸣剑矿场很熟悉。”
是了,前些年鸣剑矿场采出新墨石,开出的工钱可观,肃州的儿郎们几乎人人都去做过工。
傅弦忙道,“正该如此!”压低点声音,又说道,“三娘缺银子,咱们缺向导,岂不是正正好?”
“等到了矿场,结五十两给她。”萧应问悠然望着浓雾层层的天幕,慢条斯理地说着。
五十两!?
傅弦倒不知萧应问是什么打算,但一想又能与李三娘同行,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嘿嘿”两声,心满意足地打下帘子,不经意觑见萧应问在看他,又收了神情,搓了搓仍然麻木的手臂,问道,“表哥,你怎不知怜香惜玉,问话就问话,怎得弄哭人家了?”
听着她在里头戚戚哭着,他简直想把萧应问活剐了。
“得了。”萧应问没耐烦看这竖子不争气的模样,走远几步,才将缘由与他说,“她与戚柯的伤无关,但身上那玉芙蓉澡豆子仍然有疑点,明早你遣人去南门楼子打听打听,矿场一案取证完成之前,万不能让她离了咱们的视线,以免节外生枝。”
傅弦“哦”了声,想起什么,又忍不住说道,“这样一来一回也得月余吧,那我得请人安排女郎的吃穿用度……”
哪有倾城美人裹在麻布短谒中的,天下多少绫罗绸缎、华服锦衣,不给她穿,岂非暴殄天物。
萧应问神色忽地冷峻下来,冷声说道,“傅六郎,我瞧着你大抵是神志不清了,庶人着绸衣有悖《魏律》,你想让裴听寒抓她去牢里,就尽管去安排吧。”
这话像一捧冷水从头浇到底,精气神也像一下被抽走了,傅弦垂眉远远瞧着没在黑夜中的帷帐,低声道,“…知道了。”
虽是如此,还是不甘心地争了一句,“我只是不忍美人落难…你瞧她颈上粗裘,或是以三色牛毛制成,既不保暖也无增颜色,磨在肌肤上多少难受。”
难受么?萧应问道,“肃州城的百姓谁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