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严令彻查,欲拿陈飞祭旗,可偏偏车内送的是贵妃所用黛螺粉,裴启真是抓住这一点,于大朝会上联合纵横——一顶贪恋祸水的帽子盖下来,又当场要洒泪要告老还乡,迫得少年天子负荆请罪。

暗访那夜骤雨倾盆,他们暂歇在农家客舍,晚厨中正有一菜名为“葫芦花”,乃是将锦鸡与秘方、花料裹入荷叶,再以油网缚之,最后埋进柴火堆煨熟。

撬开外表一层凝固的厚泥,浓醇的气息已从裂缝中四溢,满室生香,冷眼等到厨娘除去那些粗糙的屏障——内里色泽艳靡,皮脆肉嫩,色香味皆上佳。

唇舌肺腑间勾出莫名的不适感,萧应问错眼去睨手上的风灯。幽暗的光簇映在深邃漆黑的眸中闪烁,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落在半明半昧的昏聩中,更显寂冷。

“三娘明白我的来意。”他没有转身,也没太端着,懒懒抬肘侧压在一旁垒高的团枕,拿手指绕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小刀上的穗子。

她是再明白不过的,萧世子多疑想要查处罪证,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她的“清白”,想来之后的祸患无穷无极。

她万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牵扯。

让他“亲眼所见”,也不能让他对她换衣的举动生疑——其实不难,李辞盈系好襟前绸带,眸色沉寂望着篷布上的影子,扯扯唇角,惨然笑了声,答道,“妾自然明白郎君来意。”

“……”这份凄楚又是从何说起,萧应问眯了眯眼睛,等她继续陈述。

可她却不明说,转了身来看他,问道,“郎君从太行山来?”

长发散落在雪白的中衫,光泽得像绸缎上的流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