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过得很好。他们是好人家,我……”
“是,他们是好人家,他们让我学武拜了沧澜派掌门做师父。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荣羡重重叹一口气,蹲下身,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面颊,“许小曲,这是你捡来的人,他已经长大了,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许小曲,你不要丢下他了。”
青年人的面容俊朗,她一眼便能认出他。荣羡与上辈子一模一样。她的手爬上他的眉眼,这双眼睛,还在。
明明一直在想方设法忘掉上辈子那些事,可是这些一到眼前,就再也挥之不去。
荣羡,她捡回来的荣羡。荣羡不是将领不是她麾下营中将士,他说做她暗线,为她暗棋的时候她该拒绝的。
荣羡死得悄无声息。
那是他被扔到乱葬岗的第三日,他被她背回来的时候,眼眶里空空荡荡,经脉被废,再使不出沧澜剑。
他那日里,一反常态,反复问她外面是何等景象。
她说,是艳阳天。
他点头说那便好。
他是死在那个艳阳天里的,她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自戕。
她常常在想,荣羡为什么会这般倔强。
她捡到他时,他十二岁,目盲又瘦弱,蜷缩在街角口唇冻得发紫。那时候,她还在都城,她唯一一次求许安,是求着许安找宫中御医替他治眼疾,给他择了一户好人家。她随师父离开都城时去看了他,他固执地摸上她的脸,问她什么时候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