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也的眼睛有片刻失焦,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做出此等事。

孟姑母被他看得连连后退,只想辩解:“不是的,我都是为了你啊允执,我都是为了你,我不想你被儿女私情囿于一隅,我怕你被影响到,我只是听旁人的几句挑拨,才一时走错了路。”

孟姑母出嫁时依附家中,因着是家中小女,所以格外受宠,性子软弱,出嫁后便依附丈夫生存,丈夫死后又将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

她耳根子软,没有主见,旁人给她出出主意,她便行差踏错,一头栽进了污水里。

裴牧也什么也听不见了,二十余年的信念彻底坍塌。

他这个人自诩正直,做任何事都无愧于心。

旁人家的小孩儿在玩耍时,他便坐在桌前读书习字,不屑与那些污言秽语之人为伍。

他行得端坐得正。

读圣贤书,做圣贤人,为天地立命。

他从未想过从小教导他的母亲,会为了他做出此等荒唐的事。

且此等荒唐事,还是对孟知烟做的。

裴牧也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神,他知道她的眼神一定满是鄙夷和厌恶。

她恨他,恨他母亲。

他这辈子都无法在她的眼神下挺直脊背。

她的目光,像是神佛对他的审判,让他身上的肮脏无所遁形。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裴牧也喉间涌起一股铁锈味,他突然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孟姑母尖叫出声,召来人。

裴牧也抬起头,唇角流着血,他眼神黯淡的像是一潭死水,看向孟知烟。

“二小姐,对不起,我代我娘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