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瑚咬牙道:“我只恨咱们的水师大败,叫那些夷人贼寇骑到咱们头上来。更恨朝中的大臣们竟然在建水师的事情上犹豫。难道赔钱他们就舒服了?八百万两也不是小数目啊。水师才花多少钱?更何况那还是自家的家当,能拉出去打仗的!”
“师傅,你知道吗?我又以权压人,令他们用船载着我去那些小岛上看过了。”
“他们虽然远在海上,但是心里仍向着朝廷,我只穿着常服上去,他们都围上来打听我是从哪来的,来这干什么?我说我是从海对岸来的,他们就又打听海对岸都有什么,畅想着以后有时机就也乘船到海对岸上去。”
“我问他们去海对岸做什么?他们说他们是雍朝的子民,就算是不干什么也能到海对岸上去……他们的县令张刑还来迎我,听了朝廷的决议之后就只会哭了。”
纪明瑚无力地问道:“段师傅,他们是把自己当雍朝的子民,但是现在他们也算是雍朝的子民吗?我们衙门凭什么管束他们吗?把地租出去,他们可就不归朝廷管了。”
段之缙又给他满上一杯:“咱们朝廷,把他们称斤论两地卖给夷人了,自然再难说是朝廷的子民。我问你,你想怎么办?”
“倘若能够打败那些夷人,自然是要撕毁和约。”
无论他之后怎么做,但起码此时是真心的,段之缙便知这些日子的教导都是有用的,功夫没有白费。他将手里的酒痛快饮下,附耳道:“我知你是想要做太子的,对吗?”
纪明瑚默默不说话,可也的确没有说一个“不”字。
“那么,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分家。”
“可是,如果分家,我和父亲就远了。”
段之缙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不分家,你这辈子都在你爹的眼皮子底下,一切的错误都会被放大。这次的事情是一场历练。从此之后,你要做一个温和的、节俭的皇子,我不管你关起门来怎么样,主要在外边就得按照我说的来,再不许有任何的私心杂念,你要一门心思地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