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祖官服显得过于大了些,他将头上的官帽取下,重重叩首:“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陛下以孝治天下,臣若割恩断义,以全己身,恐伤陛下教化之德。今若奉命加刑于至亲,虽全忠名,然心如凌迟。且臣长兄如父,教化之责岂容推卸?现在丁家犯此大错,是臣之过,臣愿同丁家一同论罪。”
皇帝不置可否,只问道:“段之缙给南诏的学生和学政求情,你怎么看?”
“本就是被丁家的不肖子孙连累,还请陛下开恩,放过他们吧。”
皇帝抚掌大笑,“他们都错看了你,以为你会同其他人一同题参段之缙,或者是大义灭亲保全自己,没想到你是真君子。你祖父虽没有教导好其他人,倒是把你教导得极好。都察院你肯定是呆不住了,去尚书房教导大皇子吧,倘若他是个有造化的,你能承祖业,祖孙两代帝师倒也是一场佳话。”
丁承祖惊得抬起头直视皇帝,皇帝对他微微一笑,他立刻低下头去,眼泪滚落下来。
两个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如何不知道,在京没有一日不是战战兢兢的,来往书信也是叫他们不要胡闹,安安分分地度日。
只是到底是没防住,自己也都做好了流放的准备,结果今日峰回路转,怎能不叫人堕泪。
“罪臣之身,蒙此大恩,臣万死难当。”
“那就给朕好好教导大皇子。蒋育成一个人是教不了他了,你和他一块儿细心点儿,等着今年冬至日,朕要册封太子,无论如何先把场面撑起来。”
丁承祖知道朝中的风言风语,皇帝也已经忍到了极点,只希望立太子之后一切流言蜚语顺利地平息,从此之后各安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