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洗的?”
老大夫如实回答。可这样的开放性伤口仅用凉开水清洗可不行,外边的空气脏得很,又有棉絮和布料粘连过皮肉,虽然冬季不容易发炎,但决不能掉以轻心,段之缙吩咐王章出去买烧酒,老大夫以为他怕疼,安慰道:“不用饮酒止疼,我这药里有冰片,抹上去清凉得很,一点儿都不疼。”
语罢就要往段之缙胳膊上涂,被一把拦住。
“我是要用酒冲洗伤处。”幸好蒸馏酒的方式早在元朝便出现了,虽然此间的酒定然达不到医用酒精的浓度,但是聊胜于无。
老大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得疼死了!快别自作主张,叫我为你敷上药。”
这性命攸关的事情段之缙是不听劝的,等着烧酒拿回来先在手心处倒了一些,酒液很快挥发,说明的确是烈酒,段之缙这才咬牙往手臂上倒。
酒液一沾患处就疼得他拿不住酒坛。
千种蚁在肉上咬,万种蜂在皮上蛰,莫过于此。
这种事儿自己干不了,段之缙将酒坛递给大夫,唇色惨白,求道:“大夫,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你再帮我清洗一遍。”然后叫琼香给自己准备一条干净帕子咬在嘴里。
沈白蘋泪巴巴地搂着他的脑袋,叫他埋在怀中,轻轻擦着汗。只是汗越擦越多,还带着沈白蘋的眼泪。
终于冲洗完了,等了一会儿叫酒液挥发,伤处的肉都有些浮肿,成粉白色,大夫这才把药物敷上去,清凉的感觉压过火辣辣的疼,段之缙的牙关也就松了,大夫拿着银子离开,他立刻叮嘱王虞:“母亲,天一亮就去顺天府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