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缙进去先行大礼,童禀声任他跪着也不搭理,先将要叮嘱的叮嘱好,过了得有一刻钟才叫他起身,领着大家去院子里。

院子的空地上站着五六十个兵丁,背着鸟枪,一脸杀气,瞧样子像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和守门的士兵明显不一样。

靠着墙角处,高高低低堆着赤土色的陶罐,师爷领着差役上前打开,然后将里边的酒水分装了五六十碗,分给兵士和把总,段之缙也接过一碗。

童禀声气沉丹田,朝着院子中的人高声说道:“这一批粮食和药草,是先前就和玉平知府说好了要运过去的,只是想着过一段时间,时疫控制住了再往那送,现在看来,若是要等,玉平也撑不到那个时候,这才突然跟总兵要了你们出来。”

“你们都是真汉子,杀过响马,给朝廷立过功的人!这一路上劫道的土匪多,不太平,还得靠你们庇佑,这个小子和本府的粮食就托付给大伙了!”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雄黄酒豪气一笑:“山东旱了两年,这点儿酒水还是之前存下来,里边溶了雄黄,既是给大家伙避疫也是为了饯行!祝愿大伙马到成功!”童禀声说完,将橙黄色的酒水一饮而尽,手一扬就要往地上摔,但又突然停住好生放在了桌子上。

也难怪,现在什么东西都紧俏得很,小碗还是留着吧。

师爷收拾好东西,又捧出一个小坛,里边是一团团白色的棉花团子,兵士们列队上前,一人领了两个塞到鼻孔中。

段之缙凑到童禀声身侧问:“大人,这是什么?”

童禀声瞟他一眼:“用棉花包起来的雄黄。”

“这有什么功效?”

“避瘟疫的……这你也不知道?上去拿两个,别在死路上了!”童禀声真是烦得很,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二十来岁的时候也是这一副傻子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