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也要硬气起来,圆滑固然没有错,可是你得对着该圆滑的人圆滑,该冷硬的时候就要冷硬,否则就正如那个小兵一样,等你反应过来想要冷硬的时候,人家的刀枪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学生……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师生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马车停着,然后开始慢慢悠悠地走,速度又渐渐加快,将身后的流民和兵士远远甩开,漫天大雪中,独有几辆马车和护镖的镖师前进着,留下一道道车辙和马蹄印,又被飞舞的雪花尽数遮掩,就如经过的累累白骨,也被野兽拆吃入腹,消失不见。

太阳落了许久的时候,这一行人终于找到了客栈,好歹用上了热水吃了一口热饭,师生二人收拾好后,便守在那瘦弱的小童身边,看着他的情况。

但或许是从没吃过什么正经药,因而下午的苦药汁格外奏效,那孩子还不等得段之缙打开书本,便清醒了过来,一睁眼看见干干净净的床帐和坐在房里的师生,便嚎啕大哭了起来,惊得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

秦先生坐在床旁边搂着孩子,手抚着他的背重复地哄,“莫哭了莫哭了,哭多了,等到明天,眼睛都粘上了,你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他又哄又吓,孩子却是哭得更厉害,哭到肌肉痉挛,手指都抽搐起来。

段之缙急得团团转,突然灵机一动吓唬道:“好孩子,你要是再哭,我可就不带着你去找娘亲了。”

那孩子一听,从秦先生的怀里拱出来,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再漏一点儿哭声出来,等着平息了片刻,才抽抽嗒嗒道:“俺……俺娘没把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