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勇看这两人一眼,“看来是徒弟不争气,惹了先生的厌了?”

“唉,实在是难说啊,这个孩子样样都好,只是父母太宝贝了,一出门便露怯。”

王朝勇将煮熟的粥水递给两人,“男子汉大丈夫,多见见世面就好了。”语罢,他又招弟兄们来喝粥,连带锅底的那点东西也刮干净了,流民们眼巴巴地望着,却没有一个能上前,有些饿得狠了,雪混着泥土就塞到了嘴中。

“怎么不多煮些分给流民?”

王朝勇嗤笑一声,夏小狗咧着嘴嘲讽道:“大少爷,左右不是你来压着他们回玉平,他们吃饱了闹事,也不是你来解决不是?”

“那就叫他们在这个冰天雪地中呆坐着?哪怕起来活动活动,起码能苟全性命。”

“果然是吏部员外郎的儿子,读书人心善得很。”王朝勇睨了他一眼,“只是你没当过差,不知道当差的难处,他们乱动、逃跑,咱们兄弟还要累死累活地追,岂不知还是这样方便,绵羊一样温顺。”

段之缙紧盯着王朝勇,“若是冻死了待要如何!”

“冻死了便冻死了。”秦先生截断了王朝勇的话头,“你能少管些闲事叫先生也放心些吗?不吃粥就给为师,为师还想再喝点热乎的,你上车温书去吧。”

段之缙震惊地看着秦先生,望进他深潭一样汹涌的眸子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咬紧牙关上了车,闭门读书。

秦先生朝着王朝勇撇撇嘴,“小孩子,不知道人间疾苦,大家都混口饱饭吃就不错了。”

王朝勇笑看了一眼秦慎之,“先生果然是明白人,知道我们兄弟的苦楚。大冷天押送这些猪狗似的东西,到底是不如在营里舒服。便是冻死了,也省得兄弟们的力气,少看管一个人,还填饱了山林里野兽。那个谁,那个谁……”他一时想不起要说的东西,狠狠揪着眉心的那块儿皮冥思苦想了一番,一拍脑袋笑道:“阿弥陀佛!不是说众生平等吗?人吃山林里四脚跑的,四脚跑的吃人又怎么了?”他说完朝四周一看,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