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再看这一匹。”那掌柜滔滔不绝,“这匹低调奢华,颜色虽然不显,但做成衣服却衬得人身段玲珑,面色极佳,如出水芙蓉一般,大小姐一定会喜欢。”
崔令仪指尖触到那匹烟青软罗,正要说些什么,门后司珍坊的掌柜又挤上来:“这匹锦缎确实不错,与小人这副白玉缠枝莲头面才更是绝配!您看这玉质温润如羊脂,颗颗莲瓣里都嵌着南洋米珠,必会显得大小姐绝伦玉质,温雅无双。”
崔令仪本欲拒绝,回身看见管家面露不虞,也懒得再挑:“那就这一套吧。”
管家道:“参加长公主的赏荷宴,这样是不是太素了?”
崔令仪道:“掌柜的不是有言,说低调奢华么?我这样就好了。长公主如果有意抬举我,我披麻袋去她也会夸我,如果她没那个意思,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反而难堪。”
靠近长公主,意味着她离这个中央政权的核心更加接近了,但是相应地,也意味着她的命运也许要自她手中脱离开来。她在封建王朝的统治者眼中,与这些珍珠粒也没什么分别。
崔令仪拾起莲瓣中一粒珍珠,半晌又将它投掷在莲心之中:“就这样罢,我女德班还有事情,先走了。”
管家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也了解她的行事为人。崔令仪不是不爱俏,她觉得没必要,就必然不肯耗费半点精力。闲暇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三日一如转瞬。
辰时初刻。
长公主府邸大门缓缓开启,崔令仪和一群前来参加赏荷宴的官家小姐们分别坐在自己的马车上,等时间差不多了,长公主府的宫婢前来迎人,她这才扶着阿阮的手踏下青绸马车。
两排金吾卫执戟立于石阶前。朝露未晞,廊柱间垂落的绛纱宫灯在风中轻晃,将朝阳中无数花木映成点点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