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仪的心情沉重了一秒。

“我知道了,可现在离本月十六还有三天,为什么不等我回家再说呢?”

管家道:“去长公主府上拜谒如何能够轻率?现在就要抓紧给大小姐赶制新衣、打制头面了!大小姐切莫不当回事,此事干系重大,连大人都十分重视,万万不能耽误了。”

“有必要吗?”崔令仪问,“我以前不是也常常去赵王府,也没见你们这样啊。”

“赵王如何与长公主相比!”管家道,“长公主是陛下嫡长,又战功赫赫,颇有政治手腕,她要见大小姐,自然是大小姐入了她的眼,当然要体现我们府上之重视程度,万万不可轻忽。”

崔令仪摸了摸鼻子:“也可能不是入了她的眼,是她要找我算账呢?”

“大小姐,您说什么?”管家问。

崔令仪道:“我什么都没说,走,我们去做衣服,走走走。”

崔令仪站在成衣铺二楼的回廊上,看着绣娘们捧着流光溢彩的锦缎来回穿梭。原来有钱人真的无论在什么朝代都能过得好。她看见水红色妆花缎在日火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靛青罗纱像折叠的湖面,最惹眼的还是那匹月白暗纹织金绢,展开时竟有满目碎光从经纬线间流淌出来。

“这是用南海珠贝磨粉染的丝线,蜀中绣娘十日才能织得一寸。”掌柜殷勤地扶着缎子底下的托盘,“长公主最喜新巧,大小姐穿这身去赴宴,定能得贵人青眼。”

“太华贵了。”崔令仪坚决不从,“我用不着这样的,朴素些、不惹眼的就行了。长公主喜欢新巧,是喜欢她自己新巧,我何苦去出那样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