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姐,长公主吩咐过了,要您坐在她身侧。”美貌宫婢引她穿过九曲回廊。越往园中走,越觉水汽氤氲,府邸内部竟是引了温泉水造景,水雾缭绕,显出十里烟波。

曲池畔无数水榭连绵如云,数百盏荷花灯飘在湖心,花芯处虚虚烧着龙涎香,熏得满池红莲都似浸在暖雾里。

这样景致,耗费人力物力之多,即便在现代都难能一见,何况又是古代呢?

崔令仪目睹如此纸醉金迷,一时竟然震住,神识仿佛也跟那朵朵红莲飘走了,只顾着跟那宫婢缓缓上前。许久听得上头笑了一声。

“本宫这园子可还入得了崔大小姐的眼?”

嗓音曼妙清越,自头顶传来。崔令仪仰头望去,瞧见摘星阁下朱红翟衣伴着一身金线鸾鸟,在朝霞之中振翅欲飞,九树花钗更是晃得人不敢逼视。崔令仪立刻跪下,却见那镶满南洋金珠的翘头履已踏着木阶款款而下。

长公主果然喜爱新巧。

难得一见的南洋金珠在她面前,也只不过做鞋子上的点缀。崔令仪不愿去想她其中深意,只是依言道:“臣女见过端阳长公主。”

“本宫听说你是个探案奇才,断案之中再小的蛛丝马迹也能一眼看破。”她缓缓道,“叶二都跟我说了,光凭软榻上一个绣棚,崔大小姐就能断出周氏夫妇不和,真是厉害。”

“抬起头来。”她道。

“你看着本宫,看到我的脸,你能看出什么来?”

崔令仪只得抬起头望向她的脸,不由得呼吸一滞。

长公主萧景舒,容色之盛不亚于白芷柔。

鸾鸟以最艳丽尾羽来做她的耳坠,随她衣衫行动微微滑过她的面颊。额心一颗殷红如血的珊瑚珠做花钿,在晨光中绽放出昳丽的颜色。乌发高挽成凌云髻,眉如远山含黛,眼尾斜飞如蝴蝶敛翼,瞳仁是琥珀色,竟还为她添上三分未脱的稚气。

长公主的年纪比她实际看起来要年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