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大理寺外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马车正朝着尚书府行进,崔令仪支颐望着夜色,街巷静谧,天星长明。

这条路太长了,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她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冥冥之中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她不知道能走多远,而且,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今日谢珩的态度也算给她提醒了,他不可能永远和她站在一头,他绝不是她最可靠的队友。

次日午时,千味楼。

崔令仪隔着屏风与谢珩二人不能同席,席间谢珩与周明远畅谈国事,颇有相见恨晚之意。崔令仪屏息静听,觉得昨日谢珩给他的定义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此人心怀正义,言谈之间有忧国忧民之意。

酒过三巡,崔令仪头戴帷帽过来与他二人祝酒。

周明远相貌温润,一身书生气,给人颇有亲和之感。他似乎酒量不佳,双颊已染上飞红。

崔令仪举杯问他:“周大人这般少年英才,不知道可成亲了没有?”

周明远道:“业已成婚,贱内是江南茶商沈昌峰之女。”

“夫妻感情怎样?我娘家有个远房的妹妹,虽然是庶出,但人才品貌俱佳,与大人十分相配,若大人不嫌弃,就教她跟在大人身边,就是做个妾也是好的。”

却不想这话竟触怒了周明远,周明远掷下手中酒杯,望着谢珩,口中却道:“谢兄,原来你今日相邀,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

“谢兄,我当你光风霁月,无与世俗同流合污,不想你竟是这样的人,算我看错了你。我与我妻,恩深义重,我此生绝不会纳妾,谢大人不必再问了!”

说着他竟起了身,摇摇晃晃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