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仪也自酒桌之前起身,扬声叫住他:“既如此,你妻子为什么要跟你和离?”

周明远果然被她问得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跟你妻子恩深义重,感情甚笃,她为什么还要跟你和离?”

“我不妨实话跟你说了,你的妻子沈玉棠,前几日写信给我,声称你日日殴打于她,还在她的茶中下毒,意欲将她毒死,好图谋她的家财!”

“我问你,周明远,确有其事否?”

周明远仿佛兜头一盆凉水浇过。

“我的妻子?”

良久他道:“怎么会是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明明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两年前,我妻子病故,临走那一刻,也是我握着她的手,是我送她走。后来也是我送她回江南安葬,她说,她最喜欢江南的好春光,我为了让她能够永远看见江南,我将她葬在紫金山上。”

“我在紫金山上搭了草屋,为她守了一年妻孝。我原本想就这么随她去了。可我身为朝廷士子,我还没能给天下百姓尽一份绵力。高丞相所施青苗法,使我大周如今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我不能就这么随她走。”

“我要等朝廷废止重税、百姓能安居乐业才行。便是我活着见不到那一天,我在黄泉下也能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