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想笑。

千百年间,女人的故事都淹没在尘埃里,以至于有个人想要把这些故事们从灰尘里扒出来,略微擦一擦,只是这样都不行。

崔令仪听见自己问:“女人不是人吗?”

“杨大鼎的命是命,阿阮的命就不是命,白芷柔的命就不是命,乃至于,沈玉棠的命就是不是命?”

“女人的案子,就是家长里短,就怪她们是深闺妇人。谢大人,阿阮的惨状,白芷柔的惨状,你都看见了,她们的苦难并不因为她们是女人而就变得不苦了。能像阿阮一样选择和离的女人又那么少,世上有几个真正能依靠自己从苦难里解脱出来的女人?”

“世界上已经有那么多的人去帮男人说话了,有那么那么多个,就真的缺我一个吗?”

“就真的缺我一个为他们讨回公道,就真的缺我一个去帮帮他们?谢大人,你若不愿意帮,直说便罢了,我也不会因为没有你的帮助就办不成这个案子。这个案子本也不走大理寺,而是要走京兆府。”

眼前的谢珩像是她从不认识的人。或许她本身就不该对于一个生活在封建时代的男子多所期待,他注定不可能永远和她站在同一边。

利益既得者当然会漠视失权者,这是永远写在人类社会中的主题。

“谢大人,今日是我冒昧。以后我不再会用这种‘家长里短’的案子再叨扰大人了。”崔令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欲走,“告辞。”

“且慢。”

谢珩喊住她。

“明日午时,千味楼。”

“我会约他来,你要问什么,怎么问,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