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白嚯地起身,急喘了几口气才道:“我过不去!”
“当年若是你们肯伸出援手,我娘不会过的那般辛苦,更不会早早操劳过度而去世。我娘的死,你们都有责任!”
季舒白已经三十,提起当年母亲的死状仍然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
那一年,他还只是个秀才,家里所剩田产不多,一屋子家具当的七七八八,母亲仍要绣花换钱,好让他吃好些住好些。柴家几番好心赠送,一身傲骨的季夫人怎么也不肯受,也怕如季鸿泰所说,拖累了别人。柴家只好让柴恒时常带季舒白去自家玩耍,实则贴补。
年纪轻轻的季舒白受母亲影响,并不敢带什么东西回家,只是忍不住嘴馋,常常在柴恒大快朵颐的时候跟着一道吃些,逢年过节的才敢带些东西回家。
季夫人死去的那年,他才十八岁,病症由来已久,华佗在世也难以转圜。
当年在牢里生下季舒白的时候便没有得到任何休养和照顾,连奶水都出不来,最后还是牢头看不过眼,悄悄把孩子抱出去给自己娘子喂的奶,这才活了下来。
那一年,季府在福建的人几乎全都下了大狱,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季夫人是如何熬过来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季舒白一句,只是告诉他,这世上还是有善人的。
这句话是在季鸿泰过来逼嫁季夫人,强行要她出门,好占了这边老宅的那天夜里,她抱着年幼的季舒白说的。
他恨季鸿泰,并不愿意认这个叔父,季鸿泰更是厌恶这个哥哥的独子,若是没有他,一切便都可以顺理成章了。
一切的转变在他二十三岁那年,他中了举人,季鸿泰头一回对他露出笑脸,主动提出要把大哥大嫂的牌位挪进季家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