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鸿福哀嚎到嗓子几乎哑掉后,又被下人塞进了箱子里,抬到一个无人的山沟沟里倒了出去,等人挣扎开,摸着自己中间秃,两边一圈散碎头发,想扎又扎不住,想藏帽子又不见了,只能用大袖捂着脑袋哭着往回走。

若是换做旁人,这仇人应当挺好找的,可他是莫鸿福啊,一个专门拿银子,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帮人在衙门公堂上跟人打官司的讼棍,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下难找了。

柴恒得知后更是一脸哀痛样子,说是自己邀人才害了他,于是派了下人去问候一番,又送了些发物当礼送给了莫鸿福。

宋瑾也缺德,暗地里告诉阿荣,若是莫鸿福再来店里捣乱,别同他争,只管去扯他帽子,看他一个秃瓢还怎么有脸来骂。

至此,宋瑾对莫鸿福的气算是消了,只不过就算柴夫人不提那一嘴,她也知道莫鸿福只是个打手罢了,文新文雅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宋瑾一时也就没再去提。

揍了莫鸿福一顿后,季舒白来过一趟柴家,从柴恒的嘴里得知了莫鸿福的情形,并未表态,只说去看看宋瑾。

上午的时候,院子里阳光好,烈日还不可怕,宋瑾坐在木樨树下勤勤恳恳地写着为爱生为爱死的爱情故事,余光瞥见季舒白进来,既不起身,也不停笔,只轻声道:“来了。”

季舒白习惯了她这样,也不以为意,在她身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看她奋笔疾书的样子。

写的十分认真,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岁月静好的人,前不久才把一个失了功名的秀才剔了头。

“如今气可消了?”

“差不多了。”宋瑾见好就收,并不得寸进尺。

“我是说你对我的气,可消了?”

宋瑾这才抬起头来,盯住季舒白的那双眼睛。

她第一回遇见季舒白的时候,就是在柏家被烧毁的西苑里,他站在废墟前转头看向自己,眼睛微眯,甚是犀利,后来才发现他只是近视而已。

如今的季舒白陪她坐在树下,眼睛也是轻轻眯着,不是为了看清她,而是带着一丝笑意,愉悦到眯了起来,一双眼睛晶亮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