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玉依旧背对着她,只是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们是我的亲父母?你若真心待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嫁去匈奴,做那狗屁赤奇的妾?”
郑氏一噎,但还是很快痛心疾首答道:“那都是为了李家的未来着想啊,更何况赤奇将军未来便要继承大统,虽然是妾,但到时可就是匈奴王的妃子啊!”
又一声冷笑自墙壁那边传来,李沅玉忽的转过身子,那双眼眸锐利如鹰,直直刺入郑氏心间,“你可知匈奴妃子都有些什么下场?”
话毕,李沅玉没有给郑氏其他说话的机会,翻身下石床,步步向满脸都是心虚的郑氏紧逼。
她的语气中满是颤抖,话中情景犹如再现,“生男孩的,去母留子;生不出或是生女孩的,要跟着匈奴王殉葬。平日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活得比牧场上的牲畜还贱”
说着,一滴泪落在地面青砖之上,李沅玉忽然抓住郑氏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那些女人的哭声能从帐外传到十里外的草场。怎么,难道这就是你为我谋划好的下场?”
“我”郑氏从没见过这样的李沅玉,一时间被吓得在原地出不了声音。
良久,她才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声线,嗫嚅道:“这不过是你的道听途说,当不得”
“不是我的道听途说!”还没等郑氏说完,李沅玉忽然拔高声音,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溅出来的唾沫星子落在郑氏惨白的脸上。
“那些被剜去双乳的女人就躺在我窗外的枯井里,她们的血把井水污染得连骆驼都不肯喝!”李沅玉大声说着,忽而惨然一笑。
她望着已经被吓坏的郑氏,语气悠悠道:“你不是问我为何要这么做吗?我现在便告诉你。”
李沅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眸,任凭血泪纵流,喉间像塞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缓缓开口道:“永寿十五年,我入匈奴为妾。同年,赤奇登基为王,我被封为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