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料到,仅仅是回一趟沈府,竟然还要经历这番番波折。
晴方忽然想到兄长曾经在府中对她说过的话。
那年檐下积雪压折了红梅,方士的谶语如同悬在将军府梁上的寒刃。
七岁的她终日泡在苦药里,连绣枕都浸透了当归的涩味,而十四岁的沈昀昭披着霜雪从校场归来,战靴上的铁刺总在青石砖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时的沈昀昭已经在军营之中摸爬滚打几年,因为身上总带着些许血腥与汗气而不似从前一般日日来寻晴方玩闹。
晴方以为是沈昀昭不喜自己病弱之身拖累沈家,在一日他来寻自己时竟然吩咐贴身侍女闭门不见。
廊下楠木门闩落下时,她贴着雕花的门板滑坐在地,泪水在裙裾上晕开深色的花。
她本以为自己的偷偷落泪无人知晓,闺房窗户却突然一阵重力破开。
“小晴!”来者正是沈昀昭。
少年裹着凛冽的松香滚落在地,散开的墨发还滴着泉水,月白中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的刀疤,他的面容发红,再加上那特殊的香粉气味,能看得出来沈昀昭是刚刚沐浴完。
他急切攀上晴方的手腕,小小的脸皱成一团,急切开口道:“小晴,你为何不见哥哥?”
接着他又指着自己干净的衣衫,激动道:“哥哥今天虽然去了军营,但已经沐浴干净,没有半分臭味!”
“你闻,我特意用西域贡香熏了三遍衣裳。”少年急促的喘息里带着不解,他胡乱扯开衣襟露出因为练功而伤痕累累的胸膛,“校场的血污、马厩的草屑,连指甲缝都拿银篦子刮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