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深沉,庭院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福伯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后门,卸下小山似的荷叶。
叶片宽大碧绿,边缘还卷着清冽的夜露,一股子沁人心脾、带着水汽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夜的沉滞。
几乎前后脚,付家的大小伙挑着担子到了。
掀开厚实的棉被,木桶里盛着刚碾好的绿豆沙,热气蒸腾如云雾缭绕。那豆沙细腻得惊人,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真如最上等的绸缎。
夜色沉沉,闻香来的后院已经灯火通明。
灶膛里跳跃着火光,将人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晃动,空气里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全员无声地各就各位:白景、白母、草儿、福伯,以及如约而至的梅姐夫妻。无需多言,默契已在前几日的准备中达成。
白景亲自负责最关键的荷花酥花瓣切割和炸制。
梅姐夫妻一个力气大,负责肉面团和油酥;一个手巧,专攻油酥面皮的快速擀制和折叠。
白母负责荷花酥的包馅和快速塑形,动作比三天前流畅了许多。
福伯负责烧火、搬运物料、看管蒸绿豆糕的大灶。
草儿则不停地清洗工具、准备干净的吸油纸和盛放点心的容器。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灶火的噼啪声、擀面杖与案板的碰撞声、油锅的滋滋声以及简短的指令声。
寅时正。
付家送来的热豆蓉被迅速与新鲜榨取的荷叶清汁、糖等混合均匀,由梅姐夫填入精巧的荷叶模具中,再由福伯小心翼翼放入早已烧开水的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