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斯唇角恨恨地抿直。

……哈?

她睡着了?!

她怎么睡得着的?!

拉尔斯分外恼火,心火灼烧着体内的脏器,阴湿潮润的薄霜却覆在硬挺的五官上,整个人都犹如冰柜中的巧克力冰淇淋般可口。

吸入肺腑的凉意在呼出时变得滚烫,又变成碎裂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他恼怒地抓住了自己炸毛的尾巴。

眼眶中潮湿的热气被凝固成霜,他薄冰下的兽瞳死死钉在了已经熟睡的向导身上。

她睡得很安然松弛,披散的银发随意的搭在肩头,面孔圣洁如神女临凡,连眼睫投下的晦暗都浅淡得像干净皎洁的月影。

拉尔斯本就艰难的吐息近乎凝滞,他下意识伸手,动作却又在半空停住。

蜷起的手指捏碎了掌心覆盖的薄冰,发烫的手心深处的潮意却凝出了更多的霜花。

拉尔斯潮热的脸越发阴沉难看,压抑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冰层的桎梏倾泻出来。

他用力地闭上眼,被冻住的血珠从眼眶滚落出去,竭力克制着自己。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睁开眼,还未被凝住的湿润眼瞳清晰的映出着对方的模样。

很突然的,他忽然回忆起了曾经在白塔时,被老师强压着学进脑子里的一些并不想被记住的知识:

哪怕诊疗室的温度和湿度都被调整在了让向导感到舒适的安全阈值内,金贵的向导也仍然有可能会在醒来后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