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手断了供往边境的粮草,下诏要傅沉渊回京陈罪述职、自请削去异姓王的头衔,就是吃准了他不会愿意放过这次一举歼灭匈奴的好机会。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朝堂之上乱成一锅粥。林蕴玉第一个手持笏板、凛然出列:

“时局如此,幸得二位良将忠臣南征北伐,才保得大齐山河无恙、国运昌盛!陛下此时若如此行事,有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之嫌。既有失为皇者煌煌正道,亦将使天下侧目、物议如沸,私以为陛下所不取也!”

可以想象到的,愚蠢而自负的皇帝听了这番话不可能幡然醒悟,他只会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盛怒之下,竟当廷传杖,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活活打死林蕴玉!

这属于是蠢到苏月娆都有点儿诧异的程度了。

大齐国祚二百余年,出过大放光彩的明君、也出过做尽荒唐事的昏君,但还从没有哪个君主因为言官进谏,就当场将其打杀的。

最终皇帝当然没能杀了林蕴玉,因为他被流着冷汗的林国公拦下了。

——废话,要是这言官真死这儿了,他们林家得跟皇帝一块儿玩完!

林国公此刻已经开始后悔为了长子的婚事上了皇帝的贼船了。

而另一边,林蕴玉的表现也不像原著中一样失望而悲切。她只冷笑一声,不待皇帝传唤便站起,将头上官帽往地下一掷: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事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事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事君如寇仇。”

“此寇仇也,我不事之!”

竟是如当场如傅沉渊一般扬长而去。

皇帝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竟还是个女人带给他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