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温冶是朝中难得看清局势的人,他出言之后许久,很多朝臣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

女帝沉默了片刻,手指轻扣案几三下。

“沈靖州之事,天牢已有三问审录。审录结果如何,寡人过些时日才能知晓。”

“御史台若有本事查得更快、更明白,不妨去查兵部、户部、礼部的账目——”

她眼神冷下来,淡淡一句:“——可不要本末倒置。”

温冶脸色一滞,忙垂头再拜:“臣——不敢。”

而这时,站在左列的新任工部侍郎秦安忽然拱手出列:“陛下,查毒之举,臣无异议。但宫内宫外同时布查、人心惶惶,是否会引发误判?臣只是担心,若有真心忠义之人,受了池鱼之殃,岂非寒了将士之心?”

秦安是赵良落马后,继任的工部侍郎。这话别人不敢说,但他却说了,倒不是真心为大将军鸣冤,而是要在众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毕竟,沈靖州从前、哪怕眼下,也是大宣大将军,和他牵扯在一起,什么“忠勇”之类的好词自然能与他本人搭边。

他话音刚落,女帝便收起手中奏折,眼中寒意骤起。

“秦卿此言,可是说朕多疑?”

秦安猛地一惊,连忙跪地:“臣不敢。”

女帝冷笑一声:“那沈靖州既然是忠义之人,怎会藏有私造兵械之实?怎会连年账目有误,弩械去向未明?怎会在寡人中毒之际,唯一反应异常?”

“寡人还未定罪,就已有你等为他诉冤!你们是在护他,还是在保自己?”

话锋如刀,锋利无比。

秦安额上冷汗涔涔,连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