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缓缓道:
“因此,从即日起,禁宫上下,凡能随身携带之香囊、粉盒、饮具、方巾、印绶、饰物,一律登记查验。外来供奉之物,暂停入宫;御膳房每一批食材,全数留样三日;尚药司加派四人,常驻司膳房、御前、后苑。”
“此外,”她目光一扫,“兵部、户部、吏部三司所属内廷职员,着暗卫协同御前校尉,自今日起轮查三轮。”
“宫中之毒,非一日所来,查不出源头,朕寝食难安。此事,即日起,列为国案。”
话音落地,殿中无人敢语。
众臣心中惊骇却不敢露出分毫。
“宫宴之毒”为名,女帝这一番布令,却几乎动用了内廷、三司、御膳、御前、暗卫、司膳、校尉——几乎半个中枢机构的力量。
许多官员心底发凉。
——这哪是查毒?
这是以“毒”为名,将整座皇城翻底查骨。
那些曾与某人有所往来、或在账册上暗藏几笔灰色之数的,都不由自主站得更直,连袖中的手都不敢动。
也有些人,在恐慌之中嗅到了机会。
太常寺卿温冶躬身出列,恭声请旨:“陛下英断,此毒案牵涉极广,震动朝纲,实当彻查。但臣斗胆一问,日前入狱之沈将军,正逢宫宴事发,其人身份特殊、掌军多年,臣愿率御史台人手,协同刑部,共审此案,以昭清白,或定其罪。”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顿时齐刷刷投向御座。
温冶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字字藏锋:既提“入狱”,又请“共审”,实则逼陛下表态——沈靖州到底是“罪人”还是“疑人”?
若是罪人,审便是定罪之意;若是疑人,那如今这份传言四起,是否也是宫廷故意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