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本奏。”沈淮鹤出列时,腰间银鱼袋撞在笏板上发出清响。
他从怀中掏出三本靛蓝封皮的账册,最底下那本边缘泛着诏狱特有的褐斑:“端国公赵起元私设兵械坊七处,去年腊月借修缮皇陵之名,私运精铁三千斤至陇县。”
启明帝接过掌印太监递来的账册,忽然眯起眼睛,账册上将那些三千斤的精铁记录的十分详细。
赵起元猛然抬头,却见谢怀景正悠然自得地抚弄着翡翠平安扣上鹅黄流苏,他这才想起两日前兵仗局掌印太监的忽然暴毙。
“第二罪。”沈淮鹤击掌两声,西名侍卫抬着檀木箱轰然落地。
箱盖开启时寒光凛冽,数百枚箭簇倾泻在金砖上,尾羽处缠着的天蚕丝在晨光中泛着诡谲的靛蓝色。“赵国公擅自在别院的马球场下埋藏的五百张硬弓,所用工艺乃是军中擅用。”
赵起元手中的玉笏“当啷”砸在地上,他看见沈淮鹤展开最后一卷证词,泛黄的宣纸上按着临州知府青紫的手印,那供词赫然是他和之前临州刺史王侑偷梁换柱购买精铁而伪造成青石的交易过程。
“陛下明鉴!”赵起元膝行两步,冠冕上垂落的白玉旒扫过沈淮鹤官靴,“这些箭簇分明是”
然而启明帝却首接抓起龙纹端砚砸在赵起元肩头,墨汁顺着蟠龙柱流成狰狞的鬼面,“好一个端国公!传旨——”
老皇帝暴怒的喘息声里,沈淮鹤瞥见谢怀景藏在袖中的手朝他做了个手势,他便顺意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中。
当掌印太监尖声宣读夺爵诏书时,赵起元犹如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任由着那些侍卫将他给拖出太和殿。